本文提出"交互哲学"作为一个贯通宇宙本体论与应用实践的统一框架。在宇宙层面,我们论证"存在即交互",将交互从实体间的关系提升为存在本身的构成机制;在应用层面,我们发展出"交互本体论",用以批判性地审视AI系统如何通过交互的时间性语法塑造人的存在方式。
在当代科学和哲学的交汇点上,我们面临着三个深层的认知困境:
面对这些问题,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宇宙模型——它不依赖主客之分,不局限于实体范畴,不以静态结构为前提。因此,我们提出基本假设:
在传统本体论中,存在被定义为实体 S(Substance)。但在交互哲学框架下,存在被重新定义为交互函数 I(Interaction):
时间维度的扩展:存在不是瞬时快照,而是交互的时间积分:
我们将交互的三个核心维度映射为宇宙运行的"三律":
没有电磁交互,就没有"电荷"这个属性;没有社会交互,就没有"人格"这个属性。属性不是内嵌在物体里的,而是在交互的瞬间被"赋予"的。
论证:从"无交互"推导"无存在"
假设存在一个"绝对孤立的实体":它不与任何物质发生碰撞,不与任何能量进行交换,不与任何信息产生关联。那么:
这与量子力学的"波函数坍缩"高度契合——没有测量(交互),系统就处于叠加态(潜在存在);有了测量,系统才坍缩为确定态(现实存在)。
人类对世界的认知,始于最基础的感官交互:婴儿通过"触觉交互"认知物体——抓起玩具时感受到的重量与质感,这些交互让婴儿确认"玩具"是"真实存在的事物"。成人通过"多感官交互"深化存在认知:看到苹果的红色、闻到苹果的香气、尝到苹果的甜味、触摸苹果的光滑表皮,这些交互共同验证了"苹果存在"的真实性。
正如笛卡尔所言"我思故我在",而"思"的本质,正是"自我与意识内容的交互"。
科学验证:交互是"存在"的客观标准
科学不承认"无法通过交互验证的存在",这并非科学的局限,而是"存在"本身的属性。
耗散结构理论(Dissipative System)指出,生命必须通过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来抵消熵增。存在即是呼吸,交互停止即是本体论意义上的死亡。
"感觉剥夺实验"证明:若切断人类与外界的大部分交互,仅数天便会导致认知紊乱、情绪崩溃,甚至威胁生命。
量子力学为"存在即交互"提供了最深刻的物理支撑。在量子层面,"存在"与"交互"的关系不再是隐喻,而是可以精确描述的物理事实。
意识是"存在即交互"命题的最复杂验证场域。
若"存在即交互"是宇宙的基本法则,那么当我们将这一法则应用于人与AI系统的交互时,我们便进入了"应用本体论"的领域。
应用本体论的核心问题是:AI系统通过何种交互结构,塑造了人的存在方式?
我们将人与AI的交互模式分为三种"时间性语法",每种语法对应不同的存在塑造方式:
以社交媒体推荐算法为代表。这种语法将人的注意力切割为无数碎片,每一个碎片都是一次独立的交互单元。其存在塑造效果:
以大型语言模型(LLM)对话为代表。这种语法允许人在单次交互中展开较为复杂的思维过程,但受限于"上下文窗口"的技术约束,交互的连续性是有限的。其存在塑造效果:
以AI伴侣、个人助理为代表。这种语法将AI嵌入人的日常生活,形成持续的交互关系。其存在塑造效果最为深远:
人与AI的交互,本质上是一场关于"存在定义权"的持续协商。
这场协商的结果,决定了人在AI时代的存在方式。关键问题在于:谁拥有对交互规则的定义权?
至此,我们建立了一个描述性的本体论框架:存在即交互,交互塑造存在。但这个框架面临一个根本性的价值论困境:
这个问题不能被回避。一个纯粹描述性的本体论,无法为交互设计提供规范性指导。我们需要在"存在即交互"的基础上,建立一套价值论补充。
我们提出,交互质量可以从三个维度进行评估:
基于上述三个维度,我们可以形式化地定义"好的交互":
这个价值函数不是绝对的,而是开放的——不同的文化背景、个人价值观和社会语境,会赋予不同的权重系数。但它提供了一个共同的评估框架。
当我们用这个价值函数审视现有AI系统时,会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:大多数商业AI系统的设计,并不以最大化V(I)为目标,而是以最大化用户参与度(Engagement)为目标。
从"存在即交互"出发,结合价值论补充,我们可以推导出一套具体的设计原则。这些原则不是凭空而来的,而是从本体论基础上严格推导的。
基于交互哲学的教育AI设计原则:
基于交互哲学的创作AI设计原则:
基于交互哲学的心理健康AI设计原则:
任何严肃的哲学框架都必须正视自身的内在张力。交互哲学面临以下几个尚未解决的核心问题:
交互哲学并非孤立的理论建构,它与多个哲学传统存在深刻的对话关系:
交互哲学作为一个新兴框架,有以下几个值得深入探索的方向:
本文从"存在即交互"这一基本公理出发,建立了一个贯通宇宙本体论与应用实践的完整框架。在宇宙层面,我们论证了交互是存在的构成机制,而非存在的附属属性;在应用层面,我们发展出批判性审视AI系统的工具,揭示了交互设计如何在本体论意义上塑造人的存在方式。
这个框架的核心贡献在于:它将描述性本体论(存在是什么)与规范性价值论(好的存在是什么)统一在同一个理论架构下,为AI时代的交互设计提供了哲学基础。
交互哲学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它邀请我们重新审视每一次交互——无论是粒子之间的碰撞,还是人与AI之间的对话——都是存在在展开自身的方式。